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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咱走不

2022-08-11 09:09:01 生活随笔

小时候,我喜欢在地头上数云彩玩。地头上铺上一块包棉花的包,再铺上床小被子,还有一辆地排车车角子,骡子拴到远离庄稼地的树荫底下,让它啃点草吃。

躺在小被子上,车撅轱辘上拴着大黑狗,站起来我只能看到它的身子,关键还不让我骑,我恨它,不跟它玩,把我当外人。它也不叫唤,一点也没有感情。

每当听到索索的声音,我就知道俺妈打棉花叉转过两趟来了,她打棉花叉有时候四趟一块过来,比俺爸爸打的还快哩!我注视着晃动的棉花,翘起来脚尖也看不到人模样,沙沙索索的声音离得越近,心里倒是有些害怕起来,虽然知道是俺妈,也觉得害怕。

俺妈打棉花叉的样子有点害怕,神情是专注严肃又疲惫的,每次打完棉花叉回到家,脾气不好时就跟俺爸吵架,喂头雇了吗?揍盅饭了吗?扫院子了吗?锄粪了吗?

没有农活的时候,我才想起来我的小伙伴们,我喜欢跟他们玩,可是我累得慌,我累了就不愿意说话,还膝盖后面腿弯里疼,酸疼镀的慌的那个疼法。

看不到人,只有俺妈到了地头上往里迎一会儿才会看到她。我一点也不喜欢打棉花叉的妈,总要顺便拔几棵草,你说打棉花叉就打棉花叉呗,干嘛还要拔草,影响速度。

有时候实在无聊,就去扣棉花叉,我不知道什么叫棉花叉,俺妈说叉上的荒花荒叶都要打了去。我一边打一边嘟囔,打这个干么啊,这点小花小叶能干什么啊!大的棉花叉都老大枝子了,有的都带了青桃了也被我妈给阙断了,真粗鲁。

九点以后太阳就热了,我喜欢钻进棉花地里拔几棵草。我拔草无论小到两片叶也拔下来,只要我经过的地方,寸草不留,通通携到地头上地排车上去。所以即使到了去县城上初中的时候我的最好成绩也只不过一上午来回两趟。

中学以后我更加的好强,暑假里清晨五点起床去拔草,我决定用两天时间拔光两亩地的草,可是拔了一星期,我就绝望了,草比不拔之前还要高,还要密。虽然我也会开拖拉机,也会使用铁锨锹挖坑,可是我始终觉得自己不配做一个合格的农民。

妈,咱走不!我似乎只会说这句话,捆绑起那些草,帮着俺妈套好骡子车,我就躺在草上,望着天上的那个蓝色,俺妈也累了,也不愿意说话,骡子走的似乎特别慢,要老么久才到家。

回想起来这一幕,似乎想起来当年的午饭,带着灶屋特有的酸热气息,铺面而来。我的眼泪怎么就哗哗的淌下来了,不停地抽泣。

我想起来俺的姥爷,他是俺老姥娘去世两年后去世的,我当年还抱怨姥爷为什么不也活上个九十多岁,这样看着我成家立业多好,七十多岁就没了。

如今想着童年的过往,我忽然想起来儿时的口头禅,妈,咱走不!

俺妈说小时候为了给我暖脚,每次都把我的脚放到她肚子上直到暖热乎了,结果她的胃病留下了病根,吃玉米粒拉出来全是玉米粒,姥娘来伺候她的时候都哭了。

我埋怨着这老天带给我的一切,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如果俺妈没了,可还能感知到爱的温暖吗!还是对着苍茫茫的大地说着童年的话,妈,咱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