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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百合

2020-04-26 14:49:36 情感日记

世上有许多的情感不能自已,或许,每一份情皆是如此。它可以超越年龄,超越辈分,超越地域种族,甚而,超越性别。

茫茫人海,大千世界,交叠的时空,相遇本就不易,若相遇之人恰好是相爱之人,必是修行了千万年得来的福报,待定下决心厮守,便是万劫不复也不要分离.

没有想过,这世间,竟真会有这样的情感,有这样的两个人,超越性别的束缚,这样真真切切的在一起,在我眼前。不知他们经历了什么,又苦苦挣扎了多久,才能这般安然的在一起。

小学时候,班里转学来了个新同学,腿瘸了一只,她在一场车祸中粉碎了脚踝,那场车祸还夺去了他年轻的父亲的生命。那场变故另她从此只能做一个异类,在整个偌大校园几千人的活泼孩童中,只有她是不同的。

她是一个怪物——所有人都这样认为。脸上没有笑容,独来独往,没有人注意课间操她在哪里,体育课她在哪里,放学了她怎么回去,春游爬山时从来没有她的影子,也没有人在意。她就像一个时隐时现的透明人。

我时常会窥看着她,想去同她说一说话,或许能与她成为朋友,觉着她与我一般可怜,不,她比我还可怜,至少我身体健全。然而她一脸的阴郁和独来独往的个性又另我惧怕,于是我选择退避三舍。

记不清小学与她同窗几年,直到毕业,我好像与她也没什么交集,后来我翻看同学录,厚厚的一本册子,上面没有她的名字。

初中学时,换了学校,没想到我与她又同班。我在吵吵嚷嚷人头攒动的教室里看见她,她与往常一样,坐在那里,与周围的新同学没有任何交流,那样子看起来像一只冰冷的刺猬。

我收回视线继续整理书籍,新课本纸张很锋利,翻书时它便突然的给了我凌厉一刀,我讶于一张薄薄的随手一撕即裂的纸竟会有这样的杀伤力,看着流血伤口发了呆。这时候,有人轻拍了下我肩膀,我抬眼,意外的看到她站在旁边,笑着递给我一片创口贴,说“没想到我们又同班。”

原来她不止有一个表情,笑容还是属于她的。

她每日里带着一个随身听,耳朵里是一副白色耳机,看到我时会把耳机摘下来一只递给我,然后接着看她的小说——那种小小的本子,看书名大致都是重生穿越之类的,我将耳机放到耳朵里,亦接着看我的小说,不同的是,我看的大多是古典名著,亦或是郭敬明韩寒之类,我们从不交换故事来看,但这并不影响我们成为朋友。

一日放学后,我在停车棚里见到她,惊讶的发现她竟是每天骑脚踏车来上课的。她左脚脚踝仍是瘸的,大概这辈子都好不了了,骑车的时候左脚用不上力,几乎只能靠右脚登出的劲让脚踏车缓慢前行。

她邀我去家中写作业,我骑车跟在她后面,看她小小瘦弱的身子几乎要稳不住那并不算大的脚踏车,莫名的鼻间发酸。

那是一间独立的停车库,她把脚踏车停进去,再按下钥匙串上的遥控,车库门缓缓落下。

零几年,家里条件这么优渥,想必她的母亲也是位受过文化熏陶的人,拥有一份不错的工作。然而她的家中,却空荡荡的另人难受,盛夏闷热的天,在那里却有些微凉。

她母亲又去出差了,似乎要去很久,在这很久的时间里,家中不会再有别人。

“我想养一只狗狗陪我,可是我妈妈不肯,她说狗狗不干净,家中又没人来照料它。”

她的神情还是如过去许多年一般,没有笑意,看起来平静无波,眼底却又埋藏着极深的忧郁。

这个孩子,原来,她的世界从来都是这样的孤独。如若上小学的时候我能和她成为朋友,她现在会不会多一点笑容?

相似的人总能互相吸引,我们都是,拥有孤独的灵魂的人。

那时候我尚还开朗外向,同学间是出了名的好脾气的老好人,朋友很多,只是忍不住的要将精力多分些在她身上,怕她受到冷落,因为她没有别的朋友。

我总有许多的书要看,好似离了它们我便要活不下去。那时我正在看小仲马的《茶花女》,她递了一本小书给我“故事很不错,想给你看看。”我笑着接过,虽然同学中跟她借书看的人更多,但那时我却对不甚出名的作者写的爽文小说无甚兴趣,然而他人一番好意,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看完第一册,觉得与我往常所看的名著大不相同,虽然文笔差了些,故事情节倒也引人入胜,只是讶于几万字过后,仍没有出现女主身影,结伴打怪的始终是男主和他的好兄弟,直到第二册,直升飞机上,男主好兄弟深情拥吻了他。我把书扔的很远,竟不知她平日里看的都是这些东西,难怪近来找她借书的人少了许多,也有些明白,为何许多人都开始越来越远离她。

此时在我眼中,她才真真正正成了一个“怪物”。

可我还是不忍心远离她,毕竟她的灵魂,那样的,那样的孤独,如若连我也远离她,那她岂不是要独孤的死去?

往后她再给我新书,我都礼貌的收下,却再也不看了。仍是会接过她递过来的耳机,在体育课上,一起坐在五星红旗下看各自手中的书,偶尔看看操场上挥洒汗水的同样稚嫩的面孔。

我们都是不配拥有体育课的人——她是个瘸子,而我是个心脏的瘸子。那一年我吃了许多药,整个人从一年前的瘦若竹竿虚胖到换掉了所有以前的衣服。

我收到一封信,夹在贾平凹的《脚跟太阳》里,我翻开书便看到了它。

信封是空白的,我拆开它,是她的字迹。此时她正埋首看书,我疑惑的看下去,却不想那是一封兴师问罪的信,责怪我为何会交那么多朋友,责怪我为何疏远了她,初看时只觉得大概是最近冷落了她,另她感觉独孤了——毕竟她没有别的可以说话的朋友,直至看至最后“你是我一个人的,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将你从我身边夺走,你只能呆在我身边,那些人,我要她们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周遭乱哄哄的读书声讲话声让我头皮发麻,我狠狠地狠狠地将那封信揉成一团,狠狠地把它掷进垃圾桶里,仿佛那不是一团纸,而是一只没有触角四肢的怪兽。

没有回信,也从此不再与她同行,我如所有人一样,远远地避开了她。

有一日,同年级的一个女孩子被送进了医院——割腕自杀。她喜欢另一个女孩子,并给那个女孩子写了封信,后果可想而知,她被对方大肆侮辱了一番,并被宣扬得人尽皆知,她成了另一个怪物。

那几日,班里瘸腿的她越加的阴郁,也没有再听歌看书,下了课便爬在书桌上将脑袋埋进臂弯里,或者,在走栏里,站在远离人群的角落发呆。

她本是离群索居,这一下,更是独来独往。

我没有再想过,她会不会孤独,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变得更抑郁。

此时回想起来,哪怕当时不能理解她心中所想,也未必到了不能做朋友的地步,或许我还可以慢慢引导她,让她从那个世界里,慢慢的走出来。

即使她走不出来,也不该那样的伤她。

毕竟,灵魂孤独的人,要活着,已是不易。

第二本同学录,上面有她的名字,她写,将来,她要做一名兽医,是的,不是宠物医生,而是兽医。她写,她想要让那些生灵,那些不能为人,甚而只能供人劳作的灵魂,在生病时,亦能得到最好的医治。